夜深了。
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。
林跃把门插严实,顺手拉上窗帘。
桌上那盏煤油灯火光一跳一跳的。
旁边搁着个搪瓷盆,里面装满热水。
盆里兑了半瓶老陈醋和一把粗盐。
花两块钱收来的黑铁疙瘩正泡在水里。
林跃拿刷子蘸着盐水,一点点往下刮油垢。
大半个钟头过去,盆里的水变成了浑浊的黑泥汤。
他拿抹布擦干水,凑到灯下打量。
本来黑不溜秋的炉身,透出风磨铜特有的暗金光泽。
这玩意儿扔在乡下灶坑里垫桌角,纯属暴殄天物。
意念一动,蓝星电商系统的幽蓝色界面在脑海中展开。
【物品扫描完成】
【名称:大明宣德年制桥耳炉真品】
【系统建议零售价:元】
林跃看着输入框,直接填上五十六万这个数。
【售价已确认:元】
【扣除时空折损及跨界手续费,卖家最终可获得商城余额:5600元】
林跃抬手点了确认。
在这普通工人月工资三十来块的年月,五千六百元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!
【交易成功,5600元已存入商城账户】
看着账户上跳动的数字,林跃心里总算踏实了。
有了这笔巨款,他彻底摆脱了每天只能靠一分钱秒杀区度日的苦日子。
点开常规商城。
物资列表一大排。
他花十块钱买了一本苏式重型机床结构解析与非标件处理。
选择电子书灌输。
大脑深处传来一阵短促的胀痛。
海量的机械结构图连同公差参数和俄文字母,一股脑砸进记忆深处。
几分钟后痛感消退。
那些生涩的技术数据,已经彻底刻进脑海。
次日。
红星轧钢厂二楼会议室。
五名从各车间抽调来的青工,大眼瞪小眼看来看去。
桌上铺着一米多宽的机床图纸。
纸上全是弯弯曲曲的西里尔字母。
青工刘海生抓着满头乱发,底气不足。
“林哥,这活咱真能干吗?”
“这图纸分开看是字母,合起来就是天书啊!”
“易师傅他们老把式都不敢接这活。”
“咱们几个二级工能行吗?”
林跃拿起粉笔走到黑板前。
“机床核心在主轴箱和进给箱。”
“俄国人的设计思路,跟咱们不一样。”
“他们讲究傻大黑粗耐造,你们看这里。”
粉笔在黑板上划动。
一个复杂的齿轮传动结构图迅速画出。
旁边清楚标着公差范围和装配顺序。
五个青工把眼睛都看直了。
林跃把粉笔扔在桌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图纸我来拆解,你们只管按我给的步骤干活。”
“出了问题我担着。”
“干好了月底每人多拿五块钱奖金。”
“干不好,趁早滚回车间扫地去。”
话音刚落,会议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傻柱端着个半人高的大铝锅走进来,锅里热气腾腾。
“开饭啦!今天白菜五花肉炖粉条,配着二合面馒头管够!”
盖子一掀,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五花肉切的比大拇指还厚,炖的油光锃亮。
几个青工盯着锅里猛咽口水。
在这肚子里缺油水的年月,这锅肉比什么动员口号都管用。
刘海生使劲咽了口唾沫。
“林哥,真管够啊?”
林跃拿过饭盒,给自己盛了一大勺。
“敞开肚子吃,下午干活别给我掉链子。”
肉香味顺着窗户缝,一路飘到了楼下。
一楼车间外的背风处。
易中海蹲在墙根,手里捧着个铝饭盒。
饭盒里是熬的稀烂的白菜帮子,配着两个发硬的棒子面窝头。
贾东旭蹲在旁边,啃了一口窝头噎的直翻白眼。
他赶紧灌了口凉水,把食物顺下去。
二楼飘下来的肉香,勾着人的馋虫。
贾东旭把手里的窝头往饭盒里一砸,气急败坏。
“师傅您闻闻,真炖肉了!”
“凭什么那几个毛头小子吃肉,咱们在底下啃窝头?”
“这特么还有没有天理了!”
易中海黑着脸。
“沉住气。”
“机床那是精细活,光靠吃肉能装起来吗?”
“等他们把零件弄废了,杨厂长自然会来求咱们。”
易中海咬了一口窝头,硌的牙疼。
“到时候,有他林跃哭的时候。”
下午三点。
轧钢厂大门口。
娄晓娥裹着一件羊绒大衣,蹬着小皮靴出现在保卫科门外。
这身打扮在满眼蓝灰色的工人堆里尤其扎眼。
保卫科干事拦住她的去路。
“同志,找谁啊?”
娄晓娥伸手拨弄了一下头发。
“我找林跃。”
正往外推自行车的许大茂听见动静,车把一拐就凑了过来。
他瞧见娄晓娥,眼睛都看直了。
这气派这长相,四九城里实在难找。
许大茂挺直腰板,自认为摆出了潇洒的姿势。
“哟!这位女同志找林跃啊?”
“我是他邻居,许大茂,兼厂里的放映员。”
娄晓娥皱着眉头打量他。
这人长着一张鞋拔子脸,眼睛里透着算计。
“他在哪?”
“他在二楼开会呢。”
许大茂凑近几分,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做派。
“同志,我劝你离他远点。”
“这小子手脚不干净,心眼还坏透了。”
“你这么漂亮,别被他骗了。”
慵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“许大茂,你这嘴是借来的着急还吗,天天到处喷粪。”
林跃穿着一身旧工作服,手里把玩着一把卡尺,晃晃悠悠走过来。
许大茂见了林跃,吓的直往后缩。
保卫科逼着他跑圈的阴影还在脑子里盘旋。
他推着车赶紧溜走。
“我下乡放电影去,不跟你们掰扯!”
林跃走到娄晓娥面前,打量了她一番。
“资本家的大小姐,跑无产阶级的地盘来视察工作了?”
娄晓娥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少阴阳怪气。”
“我就是来看看你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,是怎么忽悠厂领导的。”
林跃拿卡尺拍打着手心。
“忽悠?”
“我这叫技术扶贫。”
“别人干不了的活我能干,这叫真本事。”
“你就吹吧,刚才那人说你手脚不干净。”
林跃随口回敬,“那是他嫉妒我长的比他好看。”
娄晓娥被气笑了。
“你脸皮真厚。”
“在这四九城混,脸皮薄了吃不上热乎饭。”
林跃顺手收起卡尺。
“找我什么事赶紧说,里面一堆机器等着我抢修呢。”
娄晓娥盯着他,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。
“我爸说你心思深沉,让我离你远点。”
林跃点点头大方承认。
“娄半城眼光不错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往跟前凑?不怕我真把你给卖了?”
娄晓娥急的直跳脚,一脸恼火。
“你敢!”
林跃摆摆手驱赶。
“行了别在这吹冷风了。”
“这地方人多眼杂,你这身打扮太招摇。”
“晚上七点,东直门外那个烤红薯摊见。”
“请我吃个红薯,我给你讲讲资本家怎么在刮大风的时候保命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,连个眼神都没多留。
娄晓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,气的直跺脚。
打发走娄晓娥,林跃转身回到二楼会议室。
青工小王拿着一个齿轮组件,急出一头汗。
“林哥,这尺寸卡不上,差了半毫米!”
“图纸上标注的公差太小了。”
林跃走过去接过组件看了一眼。
“俄国货的毛病就在这,图纸是死的机床是活的。”
“去拿锉刀来。”
他接过锉刀顺着齿轮边缘打磨。
动作熟练力道均匀。
铁屑簌簌落下。
林跃吹掉铁屑,把齿轮塞进轴承。
“这叫非标处理,别死盯着图纸,得看实际咬合度。”
严丝合缝。
五个青工看他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崇拜。
这手艺,没个十年八年绝对练不出来。
他们哪里知道,林跃脑子里的书,连这台机床出厂时的设计缺陷都标的清清楚楚。
下班铃响。
车间里工人陆陆续续往外走。
易中海走到二楼楼梯口,正好撞见林跃带着人下来。
易中海端着长辈的架子,语气里透着试探。
“小林啊,第一天进展怎么样?”
“这机器脾气大,别弄坏了零件,到时候厂里不好交代。”
林跃停下脚步。
“一大爷费心了,主轴箱已经拆解完毕,明天开始组装。”
“零件好着呢,比某些人的心眼完整多了。”
易中海脸色铁青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林跃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表面的意思啊。”
“对了,一大爷,明天厂里要来视察进度。”
“您要是闲着没事,多备点清火的茶叶。”
“我怕您看我们装配的太快,急的上火。”
五个青工没忍住笑出声。
易中海甩着袖子气的直哆嗦,转头走了。
晚上七点。
东直门外。
寒风呼啸。
烤红薯摊的炉子里透出火光。
娄晓娥裹紧大衣站在炉子边取暖。
林跃推着那辆自行车走过来。
“还真来了,不怕我把你卖了去?”
“你少吓唬人!”
“我爸说了,现在是新社会,有王法管着。”
娄晓娥递过去一个刚烤好的红薯。
林跃接过红薯用力掰开,热气四溢。
“王法是保护懂规矩的人的。”
“你懂规矩吗?”
“什么规矩?”
林跃咬了一口红薯。
“四九城的规矩。”
“你天天穿着羊绒大衣,吃着白面精肉,看着大杂院里的人啃窝头。”
“这就叫不懂规矩。”
娄晓娥满脸不服。
“我们家的钱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!”
林跃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赚来的没错,但现在风向变了。”
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。”
“你家那栋小洋楼太招摇了。”
娄晓娥沉默了。
她虽然天真但不傻。
最近家里父亲的眉头越皱越紧,来往的客人也越来越少。
她小声询问,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林跃语气平稳。
“低调蛰伏。”
“把家里的那些古董字画连同金条外汇,想办法藏起来。”
“别天天去王府井百货大楼招摇。”
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多跟我学学,怎么当个普通人。”
林跃笑了起来。
娄晓娥看着他在火光下的脸颊。
“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?”
林跃吃完最后一口红薯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因为你请我吃红薯了,这波叫等价交换。”
他跨上自行车。
“走吧大小姐,送你回家。”
“再晚点,娄半城该带人满大街抓我了。”
娄晓娥坐上后座,拽住他的衣角。
寒风依旧刺骨,但她却觉得没那么冷了。
《从大杂院到香江我用电商横推时代》第 10 章在 书禾藏书阁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滇东初墨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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